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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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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大壽在即,整個朝廷也忽然忙了起來,普天同慶。戶部禮部忙成一團。

沈亦軒一直在養傷,對外稱患了風寒,不便見客,擋了外面的猜疑,擋了大臣的問候,卻擋不住一個人,陸長洲。

他自打從江南回來,便被禮親王扣在府裏,日日習書。沈亦軒是偷偷離開的長安,所以從江南回來的事情並沒有聲張,沈亦陽派人守的嚴,陸長洲也沒有刻意打聽,聽禮親王說了,他這才知道五哥病了。便忙提了東西上門去探望。

“請世子不要為難屬下,殿下交代過……”侍衛陪著小心攔著陸長洲,被陸長洲截斷了話語:“少拿你那一套對付我。本世子探望自己哥哥還要經過你同意?你倒是去問問,我五哥要擋的是那群國之棟梁還是我?”

侍衛為難的很,這位世子脾氣確實不大好,禮親王對他一向嚴厲,奈何這世子就是放蕩不羈,毫不註意。

另一個侍衛見了,忙去向管家稟告,殿下和世子一向交好,萬一願意見世子也說不定啊。

陸長洲哪會有這耐心,一把推開攔他的侍衛便要往裏闖。

一把劍,忽然便橫在了眼前。硬是讓陸長洲的腳步生生收了回去:“好大的膽子!什麽人竟敢在我五哥的府上跟我動兵器!”陸長洲說著,順著劍看過去。

眼前這人一襲黑色夜行衣,看起來年紀不大,一張臉很白卻面無表情,他拿劍的手很好看也很穩,晃都沒有晃一下,也毫不畏懼眼前人的尊貴身份。

在白日裏穿夜行衣,陸長洲心裏覺得好笑,可是他卻沒有笑。這是一個殺手,只有殺手才會有這樣的功夫,可是這人站在這裏卻不是要殺人的。

“木魚。回去。”這人目不斜視,說了這麽四個字。

陸長洲卻立刻生了氣:“你罵誰是木魚?你不讓我看我五哥,你還敢罵我是木魚?”他轉身拔了一把劍,毫不示弱:“你再攔我不要怪我不客氣。”

那人還是沒用動,陸長洲氣不過,暗道,你真當我不敢殺你。

一把劍堪堪刺過去又被另一把劍挑開,陸長洲這下是真的生氣了,怎麽沈亦軒府裏養的全是狼,個個都膽子這麽大。

“世子息怒。”來人單膝下跪,給陸長洲行禮。

陸長洲低頭一看,這不是五哥身邊那個小侍衛嗎?他收了劍,挑著下巴指了指那個黑衣人道:“那人不讓我見五哥,還罵我是木魚。秦護衛,你倒是說說,這可怎麽辦。”

秦知陽的臉瞬間有些紅,頓了下才道:“主子方才說讓您進去。”然後他又頓了一下,似是在思考接下來的話怎麽說:“這是大殿下安排給主子的貼身暗衛,名叫木魚。”

陸長洲臉也忽然紅了,有些惱羞成怒地對那人道:“果然名如其人,呆頭呆腦的怎麽保護我五哥!”

那人這才緩緩收了劍,也沒打個招呼,走了。

陸長洲氣的幾乎要吐血了。秦知陽忙攔著他:“世子快進去吧,莫讓主子等急了。”

陸長洲一路上也不閑著:“他這人就這怪脾氣,我五哥怎麽忍他?把五哥氣壞了怎麽辦?”

“他是大殿下安排給主子的,只聽主子一人吩咐。”

“哦……”陸長洲心下了然,看了看前面帶路的秦知陽問道:“小侍衛,那他豈不是要和你搶飯碗了?”

“屬下負責整個皇子府和主子的安全,他只負責主子一個人便可。”最重要的,秦知陽手裏有侍衛可供差遣,這人卻是只有一個人。

“哦……木魚木魚,這人腦子大概不好用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亦軒躺在床上,他明明已經醒了,卻失神地望著床帳不說話。面上還有胡茬,這樣子把陸長洲嚇了一跳。

陸長洲活這麽大,還沒有見過自己五哥這幅模樣,哪裏還有以前豐神俊朗的樣子。

“五哥?”陸長洲試探著叫了他一聲。

沈亦軒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有聽見,躺在床上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“五哥,你怎麽了?”陸長洲的心瞬間提了起來,過去想要看看他。

“長洲,不用管他。”身後又響起一個聲音,這聲音陸長洲不常聽到,聽到了便會緊張,是他不茍言笑的大皇兄。

陸長洲轉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禮,毫不見方才闖進來的時候那種蠻不講理:“大皇兄。”

“你五皇兄還在生病,不用管他了。難得你過來一次,我讓侍女備了酒菜。”沈亦陽面上陰沈,心裏對陸長洲也還算是好的。

可是陸長洲卻不知道,他看到大皇兄就像看到皇上和自己的爹一樣,有對長輩的尊敬,卻哪兒哪兒都不舒服。

“不必了大皇兄,我……那個……五皇兄生著病呢,我就不打擾他了,我先回去吧。”

沈亦陽還有事情要處理,也沒有強留他,只是道:“回去路上小心,代我向皇叔問好。”

“好。”陸長洲應了,這才出門。

屋子裏寂靜一片,沈亦陽看了看沈亦軒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,緩緩走過去,手搭在沈亦軒的手上:“小時候我便告訴你,要好好地活著,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。母妃去了,我們兄弟兩個相依為命,活在深宮之中並不容易。現在你身上的傷根本沒有大問題,是你自己想不開。你好好的,不要逼我去查原因。”

沈亦軒動了動身子,要好好地活著,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。他反手一把抓住了沈亦陽的手,喃喃道:“大哥。”眼圈一紅,竟像是蓄了淚。

“睡吧,你睡一覺,起來再沐浴用飯,我讓人給你熬了湯。”沈亦陽哄小孩子般哄著他,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到大便很懂事,雖說不知道具體情況,可是想也知道必定是因為那個人,那個被沈亦寒養在府裏的人。

沈亦軒並沒有睡,他活這麽大,第一次把腦袋捂在棉被裏,像個無助的孩子般,哭了個痛快。

我要讓他們後悔,沈亦軒握緊了拳頭。

南靖同泰二年乙亥,五皇子漸病愈,其時朝野雖安,然奪嫡之事蓄勢待發。

皇上大壽就要到了,各地官員用盡心思進貢東西。有的官員更是費盡心機,尋了許多名貴的東西。貪汙受賄的事情也被沈亦陽註意到。他想起沈亦軒在江南時給他寫的信,忽然就想問問那份名單的下落。

現在這個情況是不能問了,說不定名單已經回到了沈亦寒手裏也說不定。

急的不止是沈亦陽,還有當朝大丞相,周宇。徐懷禮丟了名單,自然心急,這種大事周宇豈能不急。

於是他便親自去了沈亦寒的府邸。沈亦寒是他的外孫,他是沈亦寒的外公,可是即便如此,除非重要的事情,否則他不會親自過來。

他來的時候沈亦寒正在給顏雲悠餵藥,自從那夜過去,顏雲悠精神也差的很,有些事情沈亦寒不敢逼的太緊,前些日子的安魂湯著實是太傷身子了。最重要的原因,沈亦寒也是心知肚明。

沈亦寒只要不招惹自己,顏雲悠也還是很安靜很聽話的。湯藥喝不進去,絕對不是耍小性子,他一喝就想吐,於是只能吃藥丸。

“雲悠,今日好些了嗎?”沈亦寒遞過去一杯水,關切地問道。

顏雲悠垂了頭不說話,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頸。這些日子沒有出門,白皙的脖頸似乎更白了。

沈亦寒忽然覺得莫名的燥熱。顏雲悠沒有回他他也不生氣,移開了眼睛給他講外面的事情,問他有沒有想桑寧,要不要給他傳信。

顏雲悠表面上沒反應,內心裏卻猛跳了下。他知道,若是再不和外界接觸,自己會瘋。

慕長歌並沒有被送去沈亦軒那裏,他仍舊每天伺候著顏雲悠。

“你若是想給桑寧傳信,這不是難事,我馬上就給你紙筆。”沈亦寒正說的興起,蕭竹過來敲門:“主子,周丞相來了,正在前廳。”

沈亦寒暗道,他來做什麽。顏雲悠仍舊垂著眼,沈亦寒溫聲道:“等我回來。”

周宇正坐在前廳用茶,他乃文官之首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又是皇親國戚,皇上也會給他三分薄面,所以氣勢自是不輸旁人。

可是見了沈亦寒還是要道聲二皇子,即便那是自己的親外孫。

沈亦寒哪能讓他真的行禮,忙過去摻他:“沒有外人,不必多禮。”

“臣今日過來有一事一定要說。”周宇坐在椅上,花白的胡子跟著微微發顫。

“丞相請說。”沈亦寒也知道,除非要事,否則他也不會親自過來。

“江寧知府徐懷禮弄丟了名單,那份名單至關重要。臣聽聞二殿下府上藏有一人,那人或許知道名單的下落。”周宇說話也很直白,直接道出了目的。

“他說他不知道。”沈亦寒喝了一口茶,面上卻冷了不少,周宇知道的這般清楚,莫非府上有他安排的人?

周宇不是傻子,皇子府裏他也卻是是安排了人。他並沒有太過於讓人盯著沈亦寒的一舉一動,只是顏雲悠的存在實在是太不能被忽視了。

周宇心知沈亦寒是想護著那人,他接著道:“容臣直說,要成大事者,必要舍得。這種人一般骨頭硬,你把他交給老臣,只要大刑一上……”

“周丞相。”沈亦寒冷冷打斷他:“我不知你從何處得來這消息,但是一份名單,卻是不值得丞相親自跑著一趟。”

“二殿下,您豈能為這種兒女情長所累?臣斷不能讓他毀了你的前程。”周宇毫不退縮,這不止關乎名單,還關乎沈亦寒,他不能看著自己一手培養的人這般沈迷於一個男人。

“人在我這裏,誰也別想動他半根毫毛。”沈亦寒倏地站起身,他已經有些慍怒。

周宇氣的咬牙切齒,卻不敢太過放肆,狠狠一甩袖子:“二殿下好自為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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